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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排不锈钢门 山路上拐了七个弯,才看见厂房。 厂房在山里 前面是荔枝林,后面也是。 三月,树上是花,没有果。灰白色的花穗垂下来,远看像一层雾。 这个季节厂房很安…
一排不锈钢门
山路上拐了七个弯,才看见厂房。
厂房在山里
前面是荔枝林,后面也是。
三月,树上是花,没有果。灰白色的花穗垂下来,远看像一层雾。
这个季节厂房很安静。
进门是一条长水槽
不锈钢的,齐腰高,一直通到车间尽头。
水是满的,但没开。槽底沉着一层细沙。

墙边码着纸箱,堆到一人高,箱子上印着"高州荔枝"。
最里面是一排门
一排不锈钢门,一扇挨一扇,从地面排到齐胸高。
每扇门上一个把手,黑塑料的,握的地方磨得发亮。

中间那扇有块触摸屏,屏上几个数字。门楣上贴着蓝色标牌,写着门号。
看起来像储物柜。
但储物柜不会接电,也不会有控制面板。
门后面在做什么
在把水抽走。
鲜果放三天就变味,一周就烂。去了壳、去了核、烘到干,能放一年。
一仓一批,批次不同,参数不同。
所以是一排门,不是一扇门——每一仓的火候都不一样。
门这一头,是剥
前厅的竹匾上摊着剥好的果肉,白的、半透明的。
一双手,捏住果子,指甲从蒂那儿一挑,壳裂开,肉出来。
一匾要剥多久?我没问。
出来的时候,看见一个玻璃瓶
回到前厅,桌上放着一个玻璃瓶,里面是深褐色的干果肉。
瓶身贴着标签,装在牛皮纸盒里。
同一个东西,两种命。
一种装在透明盒里,三天内必须吃掉;一种装进玻璃瓶,能放一年。
三月来,和六月来,看到的是两回事
三月来,只能看见空的水槽和一排关着的门。
六月来,荔枝熟了。
那时候槽里是满的,烘干房的门是开的。
树上摘下来,剥开,核还是白的。
加工不是把东西变高级,是给时间买保险。
*2024 年 3 月 13 日,高州半山腰的一个加工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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